(續補)
跟朋友聊天的時候,他提到他之前的觀劇經驗,巧合的與我這篇所敘述之心情相同。

朋友觀賞的是京劇。他說,從一方面來說,年輕人肯走進劇院觀賞京劇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。但是從另一方面看,當沒有太多觀劇經驗、不瞭解京劇傳統、不熟悉慣常表現方式的年輕人試圖接觸、熟悉這樣一種帶著長久傳統的藝術時,不免會遇到無法理解的表演方式或者動作。

「這是在做什麼啊?那動作看起來好好笑。」接著,就大笑了。

我想,這時候正陶醉在戲劇氣氛中的其他老觀眾們,肯定也是像我當初那樣的錯愕吧。

聽了這樣的經驗,讓我釋懷許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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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由於沒有天分,或者由於大腦裡某根神經或者區塊使然,我還滿畏懼觀賞現代舞。

有人告訴我,可以欣賞舞者對肢體的運用以及人體展現出來的力與美,也有人說可以去感覺該舞究竟是在表達何種的情緒。可是很奇怪,別的舞種對我而言還滿容易進入的,但難得有幾支現代舞作能讓我深入並且到達自由抒發「啊我喜歡」或者「唉呀好難看」的地步。

也許是這樣的距離,讓我前往觀賞朋友大力推薦舞團表演時,依舊帶著畏懼與緊張的心情於觀眾席坐下。

隨著音樂、燈光、布景一一呈現,魚貫於細縫中鑽進鑽出的舞者們似乎正在傳達什麼。我發現,我好像抓到了一點什麼,視線很專心的隨著他們移動。心裡,也醞釀了一些情緒。

突然間,舞者的一些動作以及相對位置呈現,讓身邊一些觀眾笑了起來。零零星星的笑聲在觀眾席裡此起彼落。

我慌了。

為什麼好笑?我可以理解為什麼那些畫面有點滑稽會引起笑聲,但是:為什麼好笑?

目前為止整首舞呈現出來的情緒並不是幽默的,並不是嬉戲的,不是戲弄也不是嘲諷。我分心了。我的腦子開始轉:我可以理解欣賞舞蹈是很主觀的,但是為什麼我的跟其他觀眾的感受有極大差距?是因為這個我已身處快一年卻覺得我永遠不會懂的英國文化嗎?可是這麼零星的笑聲表示並非所有英國人都有同樣的感受。那麼,他們想/看到什麼?

原先正在我心中慢慢蓄積的情緒頓時被打散,伸出大腳一步擋在我與舞台之間的是他人莫名其妙的不相干笑聲。我不想在意那些聲音,但是原先在我心裡的東西已經消失無蹤。拾不回來也尋不回來了。

就這樣,那首舞剩下的時間裡,我茫然呆坐在位子上,有如靈魂出竅般看著自己、看著其他觀眾、看著舞台上不斷無意義移動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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